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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磨凝望着琴叶发间白莲，目光却不经意滑落，掠过她乌亮如缎的发尾。

忽忆起她初来时的模样——那时她自雪地奔来求收留，发虽也是这般乌中泛着浅蓝，却枯槁分叉，发梢打着杂乱的结，想来是旧日里受了丈夫与婆婆的苛待，连口饱饭都难寻，身体营养不良，更别提养护发丝。

如今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，墨发垂落肩头，柔滑得能拂去指尖凉意，泛着健康的莹润光泽；

还有唇边蔷薇色的口脂散发着淡淡的梅香，双手也留起了晶莹剔透的长甲……

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自得，暗忖自已将这只“小雀”养得极好，连眉眼间的憔悴都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这副温婉娇柔的模样。

这般念头掠过，唇边的笑意便愈发真切，褪去了往日刻意的温和，添了几分发自心底的舒畅，眼眸里的光也软了几分。

琴叶被他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热，颊边悄然浮起薄红，指尖捻起一朵小巧的莲苞，抬眼望向他，语声轻软如絮：

“教主…嗯…童磨，既我簪了花，也该给你簪一朵才是。”

童磨闻言微怔，旋即低笑出声。

他活了数百年，多少信徒曾用金银珠宝将他装点得如同神祇，却从未有人想过用一朵他亲手催生的莲花，给自已添这稚气却素净的装饰。

他头上还戴着极乐教那顶高冠，帽檐垂落的轻纱掩着额间纹路，此刻可他望着眼前人眼底的认真，便极自然地将帽子往后一挪，微微俯身，将额角鬓发凑到她手边，眼底盛着纵容的笑意。

琴叶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，指尖多了几分小心，极轻地将花瓣放在他的鬓角。

“好了。”

她退开半步，望着他鬓角的莹白花瓣，忍不住弯了唇角。

银发配白莲，竟生出一种妖异又清绝的美，连他眼底惯有的浅淡笑意，都添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柔和。

童磨垂眸望着她，视线从她低垂的眼睫，落到她沾了花汁的指尖，再到她泛红的耳尖，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，又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
他能嗅到花瓣里自已的气息，与她发间的奶香、唇间口脂的梅香缠在一起，竟生出一种近乎安稳的错觉。

暖炉火光落下来，映着他的莲香，鬓边的素白花苞与他琉璃般的眼眸相映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
伊之助也醒了，早挣着小身子往这边探，小手胡乱抓着，险些掀翻了襁褓。

童磨失笑，弯腰从花束里拣了朵最小的，轻轻掐下花瓣任其掉落到伊之助掌心。

婴孩立刻攥紧了，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，随即就往嘴里塞，惹得琴叶慌忙去拦，却被童磨按住了手。

“无妨，”他眼底的笑意漫到眉梢，指尖点了点伊之助的额头，

“这花无毒，让他玩便是。”

琴叶无奈浅笑着，只能由着伊之助啃得满手花汁…她望着眼前的光景，心头那点羞怯与温馨交织，连指尖都泛起暖意。

而童磨垂眸望着她低垂的眼睫，只觉满室莲香都浸了甜意，这片刻的安宁，竟比吞噬百人性命更让他心绪平和。